第三章 轉世投胎(二)

01明知現在下山尋人,危險重重,可自己卻被那小賤蹄子捱了這麼一頓打,吳大娘捂著被砸的額頭狠狠咒罵。

“賤人!

那時候就該讓她在那條河裡淹死,我們費心費力把她救活,她倒好!

不報答也就算了,反過來還讓她騎在咱們頭上,白眼狼,看老孃不撕爛她!”

“現在說什麼都晚了,錢也花了,人也跑了!

你上哪兒去找?”

“乖兒子彆擔心,為娘就算不會了自己也要為了你,我也要找到這個賤人。

一個小妮子,孤身一人在這兒荒山野嶺,我看她還能跑去?”

吳大娘啐了一口唾沫在手掌上,抹擦著塗在額頭腫起的地方。

後院有間柴房,寺廟雖己荒廢許久,可仍留下一些木材。

吳春花拾起一根較為粗壯的,在前段綁上布條又均勻澆上油,最後取出火摺子點燃前端,一時間院內燈火通明。

“我自己去找,你留下看著這些丫頭,彆讓她們跑了。”

午夜山間,放眼望去都漆黑一片,僅靠著火把微弱的光源也僅僅隻能探照腳下的路麵。

林中不知名的鳥獸交織的叫聲,迴盪在山穀之間,空穀寂寥。

幽秘月光的滲透出絲絲寒意,散落在峭壁之上。

狹窄山路形蜿蜒盤曲之狀,一邊靠著粗糙山體;一邊則是懸崖峭壁。

不知怎得,吳春花總覺得這下山的路怎麼和上山的路有些不同呢?

她記得白日上山時隻有一條路蜿蜒而上。

可現在狹窄的山路卻變得有些寬敞,居然還多出幾條岔路口。

吳春花一時困惑站在原地躊躇,手裡的火把也好巧不巧在這時熄滅,一下子眼前一片漆黑。

“還請各位,饒恕民婦,實則無意,如有冒犯還請見諒。”

吳春花幾乎都要哭出來了,可仍不敢停下腳步,靠著摸索著山體粗糙的石壁,顫巍地往回走去,殊不知自己又拐到了一片叢林。

枯木朽株,重疊交錯。

向上伸長的樹枝緊密纏繞在一起,抬頭隻見烏壓壓的一片,似是“張牙舞爪”的觸手,佈滿天際。

陰風蕭瑟,行如鬼魅。

**的枯葉零星殘留在枝頭上,沙沙作響,猶如厲鬼嘶吼叫囂。

此時此刻,吳春花早己被嚇得魂飛魄散,在這荒郊野林裡,除了腳下將枯葉踩進泥裡“嘎吱”聲,僅剩自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
02寂寥叢林間,回聲時有時無,隨著風傳入耳中,都皆化作嗚咽呢喃。

倘若有人,能告訴李清璿做“鬼”也這般不易,那時她定是不會乾脆赴死,想著自己同商玨的私情,做個假死也不會太難。

可惜啊!

天不遂人願,像她這樣的禍害,遲早是要被他人“以儆效尤”。

從破廟出逃,沿路跑到還算平安,隻是身上卻“命運多舛”許多。

山林間藤蔓荊棘叢生,稍不注意便會劃破衣裳,皮開肉綻。

李清璿看著自己身上的破布,和佈滿大大小小的劃痕,不由的苦笑。

“可謂是生前享福,死後受罪。”

從前她貴為一國公主,也是風光奢靡一時,或許是有些張狂,因此遭人嫉妒。

那些莫須有的罪名,無論是否屬實,一律都扣在她頭上,還好她背靠先帝寵愛,有關她鋪張浪費,刁蠻跋扈的奏摺統統都被處理。

李清璿仍舊過得那般榮華富貴,可上奏她的那些大臣挨板子的挨板子,罰俸祿的罰俸祿。

先帝還是眷顧著這麼些官員,也不曾有過重罰,隻要在愛女麵前做做樣子就好。

可這些老頑固都是朝廷命官,個個都是陛下眼裡的重臣!

這樣三番五次被駁回,自是要唉聲怨道!

所以新帝登基後,他們猶如潮水一般地呈上奏摺,要求刺死李清璿,還天下太平。

而新帝剛剛繼位,本就要收複這些大臣的心,如今這麼好的機會擺在眼前,他當然要爭取。

用一個女人,換他坐擁江山穩固,何樂而不為?

03不知走了多久,天色漸漸亮了起來。

就在方纔李清璿便聞見,似是柴燒白米饅頭的香氣,頓時感到口乾舌燥,饑腸轆轆。

突然她瞥見一座小院,坐落在樹林之中,院內燈火通明,裊裊炊煙從遠處飄來,嗅到得就是酒肉魚味,和清香的竹木烘烤出的米香。

“真是奇怪,隻聽說人為食糜而所貪,如今連鬼也是如此,也罷!

頭次做鬼冇經驗嘛~”李清難耐腹中空空如也,便尋著飯菜香氣,不知不覺來到小院後門前。

冇成想門未落鎖,且虛掩著,李清璿躡手躡腳將門輕輕推開,探頭探腦在院內到處看,愣是不知這香氣從何飄來。

“施主,可是在此處尋人啊?”

一道低沉如鐘的聲音從背後傳來,把李清璿嚇了一個激靈,她疑惑的回頭看去,是位穿著僧服的得道高僧。

“你……能瞧見我?”

僧人滿麵皺紋,卻堆砌起慈祥的笑容說道:“施主說笑了,您是活生生站在貧僧麵前,為何瞧不見呢?”

未等李清璿,問出內心疑慮,僧人示意她先不要說話,而是將她引到前院大廳內,桌上擺放著秀色可餐的食物,看得李清璿垂涎欲滴。

“想必施主,還未曾進食,這些飯菜是主人家的,貧僧本不該擅自作主,眼看施主這般淒苦,實屬不忍。

這是貧僧化緣所用的碗,施主可以夾些飯菜到這來吃。”

僧人從隨身的布袋裡拿出一個銅製的碗來遞給李清璿,一瞬間她似有熱淚盈眶的衝動,可饑餓的理智不容她有所耽擱。

李清璿迅速地將桌上的飯菜搜刮乾淨,不大的銅碗裡飯菜堆積成了小山。

李清璿吃得大快朵頤,但仍不忘了詢問:“師傅,方纔您所說何意?

為何說我……”僧人還是示意李清璿先吃飽再說,同時他也像是知道自己要問什麼,笑著說:“施主,疑慮未明,自有見證分曉的時候,如今重中之重還是解決自身溫飽。

話己至此,憑藉施主聰明才智也能悟測其中一二。”

說罷,僧人便向外走去。

臨走時還不忘提醒李清璿若是來不及吃,就躲到彆處去。

“切記要躲藏好,這家主人不好對付,如若被髮現後果不堪設想,施主,自求多福。”

李清璿聽聞鄭重點頭。